中国的“镀金时代”告终

文章来源 : 纽约时报


中国科技业近期捲入监管风暴,企业高层锒铛入狱,地产业巨擘濒临破产。纽约时报报导,中共总书记习近平藉此加强控制、解决弊病,中国民营企业「镀金时代」划下句点。

镀金时代(Gilded Age)源于美国,为南北战争结束后经济突飞猛进、资本主义迅速发展的时期,衔接19世纪末社会、政治改革兴起的进步时代(Progressive Era)。这段期间,财富大多聚集到美国北部与西部,腐败问题严重,南北战争落败的南方经济低迷。


报导写道,习近平统治下的中国正在重塑企业运作方式、限制公司高层权力。相关政策酝酿已久,执行迅速,根源是想加强国家控制与自给自足,同时解决债务、不平等及美国等外国干涉带来的隐忧。


习近平改造企业界最在意的是加强控制。过去企业高层获准不计代价扩张,如今官方希望支配产业兴衰,这些改变让外界得以一窥习近平大权在握下的经济管理愿景。


纽时分析,习近平的目标是解决过度举债等结构性问题,并产生更均衡的经济成长。相关措施象徵让中国跃居製造大国、创新重镇的民营企业「镀金时代」告终。经济学家警告,专制政府推动这类转型的纪录欠佳,但他们坦言,没有太多专制政府像北京一样为此投入如此多的资源与规划。


今年9月,中国恆大集团深陷财务危机,官方迟不表态是否出手相救,国际债权人如坐针毡;中国人民银行(中国央行)宣布,虚拟货币相关业务属于非法金融活动;中国航空业巨擘海航集团董事长陈峰与执行长谭向东遭拘押;贵州茅台集团前董事长袁仁国因收贿被判处无期徒刑。


中国年度「世界互联网大会」上週举行,一名官员暗示官方整顿网路巨擘尚未结束,并对「资本无序扩张」发出警语。这场以往展现中国企业家实力的活动,今年变成向「共同富裕」国家目标效忠的场合。

美国密西根大学政治学系副教授洪源远表示,「发展」在中国的定义正在改变。


她说:「过去数十年的模式简单明瞭,成长速度重要性凌驾一切。现在很明显,习近平希望终结镀金时代,朝中国版本的进步时代迈进,实现更公平且贪腐减少的成长。」


多位分析家指出,中国早该推动减少债务及抑制网路平台反竞争行为等措施,但他们担心新政策可能有损竞争力,偏袒效能不彰、长期垄断、北京又避免改革的国有部门。


澳洲智库罗伊国际政策研究院(Lowy Institute)民意及外交政策计画主任康思敏(Natasha Kassam)直言,中国民营部门活力可能减弱。


康思敏拿北京近期整顿民营企业与习近平掌权初期的反腐运动相比。她说,反腐运动期间,没有人知道下个被锁定的可能是谁,带来的结果是惰性。当时官员怕到不做决定,以免做出错的决定,「现在你也会在民营部门见到类似的寒蝉效应」。


中国科技业在这波整顿中备受关注。去年11月,阿里巴巴的金融科技关係企业蚂蚁集团在上海与香港上市的计画搁浅;今年6月,叫车服务巨擘滴滴出行不顾中国主管机关保留态度在美国上市,软体随后在中国应用程式商店下架。


报导写道,在北京眼中,所有科技不再是平等的。

聚焦消费性网路的中国企业失去以往享有的保护。北京积极推动国家自给自足,大力补贴半导体、民航机、电动车製造商,压宝尖端科技,回应美国限缩微晶片等关键零组件供应的政策。


与中国政府关係密切的华为技术有限公司大致躲过这波监管风暴。华为创办人任正非长女孟晚舟9月自加拿大获释,中国国营媒体大肆报导她返回家乡。孟晚舟常穿高档服饰,在温哥华豪宅度过拘押日子,带有在不公平社会中享有特权的形象,但她返乡却被描绘成举国胜利。


康思敏说:「这深刻提醒『他们跟你不同』,中国社会有阶级之分,随之产生差别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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